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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个幼童漂洋过海,他们可以改变中国吗?

2018-12-27332

作者:池九 简族 

首发公众号:简族(jianzu1126)


公元 1872,除了给年满 17 岁的皇帝选后之外,清朝还做了一件非常标新立异的事——分 4 批送 120 名中国幼童去美国留学。


放眼唐宋元明,这都是一件滑天下之大稽之事。

 

为了一句「师夷长技以制夷」,这些入选的平均年龄只有 12 岁的寒门子弟,离开了养育自己的家乡,乘船跨越太平洋,开始一场未知的旅途……


01

留学生钟文耀×耶鲁名舵手


钟文耀曾在耶鲁大学读了两年书,接着马上被国家召回,没能够完成学业。

 

不过,作为助从未赢过的耶鲁赛艇队,连赢两年比赛的名舵手,他早已给耶鲁大学留下了带有传奇色彩的一笔。

 


1880 年一个晴朗的日子里,耶鲁大学跟哈佛大学,举行了两所学校的赛艇对抗赛。

 

前者已经连输好多年了,耶鲁的同学差不多抱着「重在参与」的心态站在河边观望。耶鲁新晋舵手钟文耀,也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
 

比赛开始,谁都没想到的是,耶鲁的船就很快超过哈佛,并以持续领先取得比赛的最终胜利。



这个坐在耶鲁队船头的中国男孩,比周围的男同学更为清瘦,平日里温文儒雅,连训斥划船队员的话都不会说,教练常怒其不争:「他坐在船头就跟玩儿似的」。

 

当初,教练专门提醒钟文耀,划船要喊口号,舵手要学会骂队员,这样才能鼓舞士气。



性子温顺的钟文耀骂不来,只能一边指挥,一边带着毫无重音升调的口吻,悠悠地来几句「damn」(该死),差点没让队员笑岔气。


这个中国留学生能取得比赛,让耶鲁第一次获胜,真是大跌所有人的眼镜。



校队选钟文耀做舵手的理由很简单,因为别的男孩至少 130 磅( 118 斤)重,而钟文耀只有 90 磅 ( 81 斤),作为船头指挥的舵手,自然是越轻越好。


除了体重优势外,钟文耀还特别聪明。比赛前,他把木条丢进河里,看木条的运动情况以观察风向,然后比赛时胸有成竹地指挥,如此,划船比赛才能取得胜利。



只可惜,清政府当时的观念,像极某些学校只关注学习成绩的年级主任。


他们看不起体育运动,觉得运动休闲多余,甚至会耽误学生学习。



隔着一个太平洋的清政府,自然也是看不到孩子的全面发展,只认为孩子没念好圣贤书,被外国人带坏,于是下令速速召回留学生。


不得已之下,1881 年,钟文耀从耶鲁肄业回国。


所幸回国后的钟文耀,依旧十分优秀。


他先后在华盛顿、马德里和马尼拉做外交官,后进入铁路界,先后担任沪宁铁路和沪杭铁路的总办。

 

钟文耀是上海滩最早拥有汽车的人之一

 

02

留学生詹天佑×铁路之父


1872 年 8 月 11 日,第一批留美幼童上路了。

 

他们坐上问世不久的蒸汽机,乘风破浪穿越太平洋,直抵美洲大陆。

 

当时美国非常重视中国来的留学生,纽约时报上很快报道了此事,「昨天到大旧金山的 30 位中国学者都非常年轻,他们都是优秀的有才智的淑女和绅士。」



钟文耀是这批幼童的一员,除此以外,幼童中还有未来的「中国的铁路之父」——詹天佑。


左:詹天佑  右:潘铭钟


詹天佑从小被定了娃娃亲,亲家十分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,听到政府要公派留学,马上告知詹天佑的父亲,说孩子去了一定大有作为。也是这个亲家,说动詹家送孩子出门远洋。



詹天佑记得第一次坐火车时的情景,没有哪个留美幼童忘得了。

 

横跨美洲大陆的车程要 7 天,他们一路途径野牛成群奔跑的原野,说不定还能看见赤背红发拿着叉子捕猎的印度安人。


「车轮一发,山川、天地、树木,恍如电光过目。忽进山洞,比夜更黑,不见天日。」因为太过深刻,詹天佑的同学把坐火车的经历写进了日记。



火车上还有一个小插曲,当时火车剧烈地向后滑动了一段,猛地一停。窗外传出刺耳的枪声以及旅客的呼喊。

 

幼童们与其他乘客遇上了火车劫匪,这些劫匪凶神恶煞且带着枪。

 

平日不苟言笑的带队教员,吓得让孩子们躲在椅子下面,嘴里不住念叨中国神仙的名字,祈求得到拯救。


劫匪破坏了火车引擎之际,技工到附近的电报房,通过电报请求到支援,这下火车才得以安全。


也是这样的时刻,孩子们第一次知道电报是什么。


后来这些幼童中,有一部分人投身了中国新兴的电报业。

 


曾国藩和李鸿章是留美幼童的主管人,当初他们选择幼童的标准极苛刻:


首先,年龄 16 岁以下,这样等他们 15 年学成归来,不至于双亲离去,需守孝报效国家时间有限;


其次,品行要好,不贪不偷,比较老实,比较聪明,思维敏捷;


再者,长相要好,这点考虑到国家对外形象,以及名字要雅,不雅需要改名。


这样条件下选出的詹天佑,十分争气。



要考上国立高中很难,学生需要考希腊文、拉丁文、英语作文、语法以及科学。


这些 12 岁左右的孩子,来的时候还不懂英文,但很快,他们就学好了英语,乃至各个学科,还考了极高的分数。

 


1873 年,詹天佑考入美国西海文小学。


他自知英文底子薄,整天晃着脑袋,像背三字经一样背起英文单词。


他遇见外国同学,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,跟人家用英文对话,久而久之,练出了出口流利的英文。


后来,詹天佑顺利考进耶鲁大学,学习德文、英文、物理、化学、测量、野外工程、凿岩工程学、水利学、天文学等课程。

 


回国后,詹天佑很快就投身到铁路事业。

 

1905 年,詹天佑被派主持修筑京张铁路,这是第一条中国人自己修的铁路。


京张铁路工程异常艰巨,英俄都对詹天佑嗤之以鼻,认为他绝对修不出来。


可詹天佑不仅修出来了,更是缩短了两年时间,提前完工,打出漂亮的一记反击。



修铁路的第二年,詹天佑忍不住给美国的恩师分享喜悦:


「如果我失败,不仅是我个人的不幸,也是全体中国工程师和所有中国人的不幸。因为那样一来,中国的工程师们,将不会再被人们信赖!


如今已修成了一段。特附上剪报一份,使你知道当年在威士海芬、在你的监护之下的一个中国幼童,现在已经完成和将要完成的任务。他早期的教育完全受惠于你!」


03

留学生容闳×留学使者


容闳是最早一位美国求学、学业有成的留学生,也是留美幼童计划的推动者。


他第一次感受到知识的力量,是一天在做农活的时候。


当时村里人从他姐姐那听说他学了洋文,都想瞧个稀奇,便将他喊来,让他说几句洋文,说好了就送一捆草。


这事对于容闳来说,简直太过值当。他立马清了清嗓子,给围观的农民背起学过的英文 26 个字母。


借着所学知识,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奖励。



容闳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,父母想让大儿子走上当官之路,小儿子走上发财之路。


于是,他们送哥哥在传统的私塾念书——那是被视为能考取功名的地方。


作为弟弟的容闳,则被父母领去免学费还提供食宿的外国教会,接受洋人的教育。


以此为契机,容闳被一位传教士带回美国,继续接受学习。


容闳在慈善组织的资助下,进入耶鲁大学,四年后,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。他也是中国第一个获得耶鲁大学学士学位的学生。

 


眼前所见与所学,让容闳的人生观、世界观彻底改变。


他深深明白国家制度的腐朽,希望自己的国家更加开明富强,他希望中国也能有孩子,来此地学习,呼吸自由的空气。

 

耶鲁大学的同学留言簿里,至今留有容闳的一句话:「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。」



为国家思忧,予他人帮助,所谓伟大其实不过源于他的赤子之心。

 

容闳学成回国后,一直在等待机会。在几经努力下,容闳终于等到曾国藩的邀见,而后,又与曾国藩提出了留美幼童的计划。



当时的清政府原想学习西方的技术,来维护自己的统治,所以答应了这个提议。未曾想,这些幼童们真正大展宏图之时,已是清王朝覆灭之后。


不过也正因如此,这个破天荒的事情,才能在清代发生。


容闳才得以靠此事写成出《东学西渐》。



李圭在他的《环游地球新录》中写道:

 

「幼童一百十三人……幼童聪敏好学,互相亲爱,见人礼数言谈彬彬然;有进馆方年余者,西语亦精熟……


见诸童多在会院游览,于千万人中言动自如,无畏怯态。


装束若西人,而外罩短褂,仍近华式,见圭等甚亲近,吐属有外洋风派。」


不吝言辞对这些留美幼童施以赞美。

 


这些留美幼童中,超过 50 名幼童进入美国大学,22 名进入耶鲁大学,8 名进入麻省理工学院,1 人进入哈佛大学,3 名进入哥伦比亚大学…...

 

这些留美幼童中,有清华大学最早的校长,有人成为中国电报业、矿业的开山鼻祖,成为铁路工程师,更有人成为了民国第一任总理……


历史的滚滚长河永不停歇,踏上留学之路的他们看似平凡渺小,却在自身的努力之下,成就了举世瞩目的伟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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